之雀。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冷覃总是用那种看似平静、实则洞悉一切的眼神看着她;为什么无论她做什么,都好像逃不出对方的预料;为什么那些看似“温柔”的纵容背后,总隐藏着不容置疑的底线和惩戒。
因为,这本就是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游戏。
而她,直到游戏快要通关,才看清了最初的规则,和那个始终端坐于幕后的、唯一的玩家。
一种深沉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
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灵魂的倦怠,是对命运彻底认输后的万念俱灰。
就这样吧。
既然逃不掉,既然挣不脱。
至少……这怀抱是温暖的,这“保护”是周全的,这“爱”(如果这扭曲的占有可以称之为爱的话)是……唯一的。
简谙霁在冷覃的怀里,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深地埋入那个怀抱。
那是一个全然的、放弃所有抵抗的、交付般的姿态。
冷覃感受到了怀中人这细微的变化。
黑暗中,她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真正愉悦的、满足到极致的弧度。
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怀中这失而复得(或许从未真正失去)、且终于彻底属于她的珍宝,揉入自己的骨血,再不分离。
她知道,她的花儿,她的小雀儿,她唯一的、失而复得的“妻子”,终于完完全全地,认命了,归巢了。
从今往后,她的视线所及,便是简谙霁的全部世界。
她的掌心,便是简谙霁唯一的归处。
光影在窗外流转,城市在夜色中沉睡。
这间奢华而冰冷的公寓,成了世上最华丽也最牢固的囚笼。
而被囚禁其中的金丝雀,在彻底洞悉了囚笼的由来和永无逃脱的可能后,终于垂下曾经试图张开的翅膀,温顺地、永恒地,栖息在了囚禁者的掌心。
以爱为名,以占有为实。
她们的故事,始于一场无声的标记,终于一场彻底的驯服。
而中间所有的波澜、挣扎、羞愤、不甘,都不过是这注定结局里,必要的点缀和……调味。
夜,还很长。
而属于冷覃和简谙霁的、扭曲却“永恒”的共生,才刚刚开始。
或者说,早已开始,并将永不结束。
第132章 chapter 132
午后的阳光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吝啬地漏进几缕,在深色地毯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简谙霁从一场无梦的浅眠中醒来,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送风低微的嗡鸣。身边的位置是空的,触-手微凉。冷覃不在。
这并不稀奇。
虽然冷覃早已将生活的重心几乎全部转移到了“经营”她们这个“家”和“陪伴”她身上,但偶尔,她仍然需要去处理一些无法假手于人、或必须亲自出面的事务。简谙霁早已习惯。
习惯了她突然的离开,也习惯了她总会准时归来,带着一身外界的清冷气息,然后将她重新拥入怀中,用亲吻和触摸确认所有权。
简谙霁慢慢坐起身,丝绸睡裙滑过肌肤,带起一丝凉意。
她有些口渴,想去厨房倒杯水。
赤足踩在地毯上,无声地走出卧室。
客厅里一片昏暗。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午后的光线彻底隔绝在外。
只有从卧室门透出的些许微光,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平时这个时间,即使冷覃不在,客厅也会留几盏柔和的氛围灯。今天却格外黑沉。
简谙霁皱了皱眉,心里掠过一丝细微的异样,但并未深想。
或许是冷覃出门前忘了开,或许是电路有些小问题。
她摸索着朝记忆里开关的方向走去。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墙壁的刹那——
“啪。”
一声极轻的、几乎是气音般的响动。
客厅一侧,那排嵌入墙体的、线条简洁的氛围灯,如同被唤醒的星辰,次第、缓慢地亮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