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想跟我说的,或者想问我的?”
时颂锦动作一停,怔然抬头,隔空与虞绥视线相撞。
虞绥想让时颂锦问的其实很简单,并不需要他做出多少违背性格的努力,只要时颂锦提出来,哪怕只是问“订婚在什么时候”,甚至是“这些年过的怎么样”,只要是跟他沾点边的就行,他都能原原本本地跟时颂锦说他没有订婚,没有喜欢别人。
时颂锦并不是别扭的性格,但是在对于自己本身之外的事情格外胆小,他就像一只动作缓慢的蜗牛,用可以迅速收回的触角打量着他,只要触碰到一丁点障碍就立刻缩回去,所有的表达都被压抑着,给自己判下死刑。
可他想让时颂锦明白,不论问什么他都会回答,一切都没那么可怕,不论是八年前还是现在。
但回应虞绥的,只有长久的沉默,和末了掩饰的笑和一句简单的“没有啊”。
跟之前一样。
时颂锦笑得依然腼腆温柔,从不进行任何提问,永远将所有情绪长埋心底。
他以为这个问题只不过是虞绥随口一说,勉强压下心里的惊悸,可如果刚刚那句只是让他呆愣,那么下面的话让他真的定在了原地。
“你好像一直在拒绝跟我交流。”
时颂锦心头猛跳,下意识脱口而出:“不,不是……”
“很多时候都是我在问,你在回答,像面试官和应聘者。”
“我……”
“你在陈宴和夏裴,甚至连刚见面的周翎和虞一鸣面前都可以那么轻松,为什么只在我面前那么拘束?”
“……”
时颂锦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虞绥看着他,语气松了下来,褪去了略显咄咄的口吻,缓而沉地望着他。
“时颂锦,我们之间是连陌生人都不如吗?”
千斤重锤迎头砸下,时颂锦心口一震,心脏仿佛被狠狠用力捏了一把,他张了张嘴,挤出几个不成调的音节。
“我……不是……”
喉咙里被酸涩的硬块堵住,涨得鼻腔酸痛,时颂锦呼吸逐渐急促,因为他看到虞绥按在玻璃杯上的指尖颤抖着发了白。
恍惚之间他像是从梦中惊醒,回忆起这些天来自己的所作所为,缓缓睁大了双眼。
是啊,他对虞绥,连陌生人都不如。
不应该是这样的。
明明不想这样的啊。
“我没有这个意思,”时颂锦局促地低下头,双手收回在桌下,指尖深深嵌入掌心,大脑一片空白想不出哪怕半句的解释,“我……对不起……”
虞绥沉默了片刻,终于觉得自己的方法大概是用错了,叹了口气,抬头道:“不是想要你道歉,算了,我跟周……”
“yu~原来你在这里!”
一道欢快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中间晦涩难懂的氛围,金发碧眼的漂亮青年进门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被虞绥挡住身形的时颂锦,熟稔地小跑过去,“好久不见,学长!我非常想念你,给你带了很多礼物哦。”
虞绥身体一僵,被打乱节奏后只能强压下不爽站起身来,不着痕迹地避开那个紧紧的拥抱,站起身只按照最基本的礼节虚环了一下后背:“奥利弗,你怎么来了?”
奥利弗模样不论对哪种性向来说都算是受欢迎的,优越的五官、白皙的皮肤,脸上兴奋的红晕下还带着点雀斑,配上微卷的金发,显得格外俏皮。
但这位英国小同性恋就是喜欢中国的男人,尤其是长得像画一般有气质的人,虞绥从大二到去年不堪其扰,明里暗里拒绝了太多次。
但小青年依然不依不饶认为只要虞绥是单身他就有机会,虞绥头疼不已,最终加上某些其他的原因,他没有阻止外界放出他和周翎订婚的消息,奥利弗这才放弃。
“我听说你订婚了啊,肯定要过来看看,到底是怎样的女人才配得上你,当然,你放心,你订婚了我们就是朋友啦,我才不会做那种……诶?这是谁,你怎么能跟别人在情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