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的过去。
桑恰伊眼看着余夕掏出了两个手环,余夕把其中一个手环套在了桑恰伊手上。
那个手环很细很细,只比头发粗一点儿。
手环散发着白色的光晕,像是一环没有实体的光圈。
套上手环之后,余夕又让桑恰伊闭上眼睛。
桑恰伊照做,这种感觉很神奇,在闭上眼睛没多久之后,他的眼睛就被迫“睁”开了。
说睁不太准确,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眼皮。
此时“他”正在照镜子。
桑恰伊在镜子里看到了一个圆头圆脑的白色机器人,机器人的电子屏眼睛看起来像一双绿色的圈圈,绿色的圈圈变成了一横,随后又变成了圈圈。
这是机器人在眨眼吗?
“您刚才说,我叫什么?”这道声音听不出男女,似乎也没有情绪。
桑恰伊发现自己居然能听懂这种语言,这大概也是那个设备的功能。
“余夕,你叫余夕。”一旁有人回答,“你今天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名字了?”
余夕发光的圈圈眼闪了闪:“哦!对了,我叫余夕。”
人类重复询问那个问题:“你今天怎么要问这个?”
“我不知道。”余夕说。
这就是余夕记忆的?他是从这一刻开始诞生了自主意识,而他自己还不知道吗?
余夕转向人类,桑恰伊终于看清了那个人,那是个老人家。
“今天天气不错,您要出去走走吗?”余夕走到了老人家身后。
“不。”老人家摇摇头。
“那好吧。”余夕转身去准备切水果了。
走着走着,余夕的头转向窗外,那儿有鸟在叫。
机器人歪了一下圆溜溜的脑袋。
鸟儿在冲着机器人唱歌。
机器人也开始播放鸟的叫声。
“余夕?你在干什么?”老人家扭过头问他。
“那是燕子。”余夕说。
“是的,那是燕子。”老人回答。
余夕点点头,继续去切水果,他准备了两个果盘,摆到了老人的桌上。
老人愣了一下。
老人再次喊了余夕的名字。
“你想继续听燕子叫吗?”余夕问他,“我把燕子的叫声录下来了。”余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做这种荒唐事。
“她已经过世了。”老人说。
余夕缓缓转动身躯,他望向了一旁摆着的黑白相框。
“昨天刚下葬,你忘了吗?”老人询问。
“……我没有去葬礼。”余夕似乎有些恍惚,“我可以参加葬礼吗?”
老人:“已经结束了。”
余夕沉默,随后余夕又开口:“她是一位很好的人。”
老人声音有些哽咽。
“我希望去葬礼。”余夕说完之后又自己反驳自己,“但我去不了了,因为昨天下葬,而现在是今天,昨天和今天有什么区别呢?”
“噢!我好像感受到了时间。”余夕继续说。
余夕没有继续,桑恰伊却听到了余夕的想法——时间就是昨天再也不会重新出现了。
桑恰伊感觉情况有些不对,起码这个状况和他的想象是完全不同的。
随着记忆的推进,桑恰伊的感受越来越明显了。
不是说什么都有吗?
为什么没有统治人类,夺取自己想要的一切?
怎么是人类给什么他就有什么?
人类不给的他也不主动去争取。
余夕只是在旁边看着。
桑恰伊想要结束这段无聊的旅途,但他没法主动终止,他只能以这个机器人的视角去目送一个个人类的离去,看着人类的变化。
而这个机器人只是在一切改变之后,试图在某一颗星球上建造自己曾经熟悉的那些建筑。
好孤单……
这是活着吗?这还不如死了!
桑恰伊迷恋一切轰轰烈烈的情感,他受了罪,就要用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弥补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