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荔侧脸冲她眨眨眼:“他们若是愿意赖上我,至少说明他们不会再去旁人家的菜圃里捣乱了不是?”
姜喜鱼没再说话,嘴角却微微上扬,欣然给老媪送粥去。
“好暖和!豆姑许久都未吃过烫嘴的饭菜啦!”豆姑在他们三人中年纪最小,饭量也比两个阿兄小,此刻已是吃得小肚子都圆滚滚鼓起,满足地打了个饱嗝,仰头直幸福地冲着薛荔咧嘴一笑。
这可将薛荔心窝都瞧化了,她忍不住弯了弯眉眼,捻起自己的帕子,仔细给这只小花猫揩干净唇角边的粟米粒:“豆姑莫急,粥要吹凉了喝才好,不然要伤着口齿。”
小丫头重重点头,薛荔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目光一转,便瞧见馍儿腮帮子鼓鼓的,碗底见空,忙不迭起身将碗凑到砂锅边,毫不客气地再盛上一大碗颇满的。
薛荔心中微叹,这几个孩子着实可怜,老媪家境清苦,存粮寥寥,粟米、野菜不是发霉长毛,便是干瘪蔫黄,根本没法下口。
幸而她在角落翻出一兜储存尚好的番薯,又特意去后山挖了些当令的野菜,这才勉强凑出一锅普通菜粥,让这几个瘦巴巴的小家伙能好好吃上一顿热饭。
连老媪都被姜喜鱼搀扶着喝了一碗,感慨连连:“我双眼昏花,平日不敢生火做饭,只能吃些冷硬干粮,没想到临老还能吃上这般热腾腾的菜粥,当真是老天怜悯……”
“阿嫲净说些不吉利的话。”姜喜鱼平日里大大咧咧,可照顾起人来却也游刃恢恢,眼下呸呸两声,又吹凉一勺粥,送到老媪唇畔,“您嘴上若得闲,倒不若再多吃两口,省得白白浪费好粥。”
众人都吃得满足,唯有一人,薛荔却见其似乎心事重重。
糍儿安安静静地坐在那,低垂着脑袋,舀满一整勺粥往嘴中塞,一板一眼地嚼完后,又如是复吃一勺,竟吃出几分心不在焉的意味。
他是咋把一锅喷香菜粥吃出如嚼鸡肋之感的?
薛荔狐疑地瞅他良久,若不是方才自己尝过粥,又见馍儿都添了两大回,她险些都要开始怀疑自个儿的手艺了。
“你名唤作糍儿?”薛荔凑到他身边坐下。
糍儿身子微微一僵,随即倔强地抬头看她,眸中带着防备。
薛荔觉察出他的不自在,反而侃道:“听上去倒是个软糯香甜的名字,只不过,你这娃娃脾性怎如此刚硬?”
糍儿梗着脖子,直至将口中的热粥咽下,方闷声回她:“男儿若不坚强,何以保护弟妹!”
薛荔闻言,不禁对他多了几分另眼相看,拍了拍他的肩:“看不出来,你虽有小偷小摸之过,却亦是个有担当之人呐。”
“咳”糍儿冷不丁被呛住,猛地咳嗽起来,忙以衣袖抹了把嘴,面红耳赤地同她反驳道,“我们那是为讨炊饼果腹,不得已才为之。”
“可就算你们苦于生计,也不能靠偷盗为生。”她顿了顿,眉眼微弯,“你们既愿意照顾双目失明的阿嫲,足见心地不坏,与其偷鸡摸狗,不如光明正大地凭力气换饭吃,岂不更好?”
“换饭吃?”糍儿眼里闪过一抹迟疑。
一旁的姜喜鱼已经安顿好老媪歇下,闻言走过来,叉着腰道,挑眉道:“怎么,听不懂?我们珍味铺虽不是什么大酒楼,可每日里活计也不少——择菜、淘米、烧水、净碗,你们若是愿意干活,便能挣一口饱饭吃。”
馍儿嘴里塞着番薯,含糊不清地凑过来道:“可吕饼娘也说,我们帮她干活,就能有炊饼吃……”
薛荔反问:“哦?她是给了你们炊饼,但可曾给过你们半文钱?”
孩子们皆是一怔。
“我便猜到了。”她轻轻抬眸,目光幽幽,“吕饼娘给你们炊饼吃,表面上是施恩,实则不过是为更方便使唤你们去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提及吕饼娘,姜喜鱼冷嗤一声:“说白了,也就是把你们当便宜伙计用,还真当她心善呢?”
几个娃儿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薛荔见他们神色松动,声音柔缓道:“在她那里干活,只得几张炊饼果腹,可在我这儿,不仅有热饭热菜,还能堂堂正正地谋生。若是干得好,工钱自不会少,也够你们给阿嫲买更好的吃食,过更好的日子。”
她微微一顿,弯眸看向他们:“如何?”
糍儿攥紧拳头,抿着唇,一双乌黑的眸子里写满挣扎。
馍儿两耳只听见薛荔方才所说的热饭热菜,此刻摸着圆滚滚的肚皮,一双眼睛直滴溜溜地往盛着野菜番薯粥的砂锅那边瞟,似乎在权衡若跟了她,今后肚子会不会少遭些罪。
唯豆姑笑盈盈的,一双秋水般的圆眼水汪汪地直瞅着她,瞧模样倒是打心底里喜欢她。不过,又看了看身旁两个兄长纠结的神情,只好瘪了瘪嘴,待他们开口。
沉默良久,糍儿忽然一咬牙,狠狠点头:“好,我愿意在你们铺子里干活!”
“还有我!”馍儿嘴中叼着半块炊饼,亦不甘落后地举起小手。
“豆姑也要!”可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