沌的灰白,像被一层巨大的毛玻璃笼罩着。太阳有气无力地悬在东边的楼宇缝隙间, 没有温度, 只是一个明亮的、冷冰冰的符号。
在即将上市前发生这种事情, 公司高层都很震惊,林昭昭知道,谢竞那边显然承受着不小的压力,但是他对她的态度依然没什么变化。
周砚和林昭昭讨论工作的时候,倒是几次欲言又止。
虽然目前一切进展对外都是保密的,但是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些消息灵通的同事, 看着林昭昭的眼神都不对了。
林昭昭心里的压力也压得她喘不过气,公司对保密的规定一向严格, 这次出了这么大的失误, 不知该如何收场,她有听说谢竞为了不辞退她,在会上和高层大吵一架, 这样的消息让她心里更加不好受了。
林昭昭不希望谢竞因为她有任何为难。她面对着电脑屏幕,打了一份离职申请, 删删改改的,思绪一时混乱。
或许很快就有消息了, 但是在调查结果出来前,等待这段时间是最难熬的。
林昭昭拢紧外套的衣领, 望着落地窗外发呆。
窗外,天是灰白的。雪下得正紧,细密, 无声。
高楼和街巷的轮廓都模糊了,融化在这片无边的白里。光秃的树枝承不住雪,偶尔一颤,便落下一小团烟雾。车辆在湿黑的街面上缓慢移动,尾灯拉出长长的红色光带。
更远处,城市惯有的噪音仿佛被吸走了,只剩下这铺天盖地的、安静的落雪。室内灯光映在玻璃上,与窗外清冷的世界重叠,隔着一层透明的寒。
林昭昭正发着呆,一杯咖啡送到她面前。
谢竞的动作很利落,手腕从大衣袖口伸出,线条清晰有力。白色的热气在两人之间的寒气里短暂地升腾。
林昭昭的视线从窗外收回,先看到那只握着纸杯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然后她才抬起眼看他。
谢竞站着,身姿挺拔,大衣的肩线平整得像被风雪裁过。室外的寒意还萦绕在他身上,带着清冽的雪的味道。他的下颌线绷得有些紧,鼻梁很高,在侧脸投下一道清晰的影。眼神很沉静,像此刻窗外被雪覆盖的、寂静的城市。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遭的喧杂便仿佛悄然退去。
“一点小风浪。”他说,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还不至于翻船。”
谢竞的语气依然从容,镇定不像有一丝勉强。
“你不急吗?竞心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林昭昭想到眼下的情况,说话不自觉加速。
谢竞凝视着她,嘴角有一丝安慰的笑意。
“只要有我在,竞心就不会倒,我从什么都没有一手创办了竞心,再严重的情况,大不了回到开始,所以有什么好担心的?”
林昭昭看向他,窗外遥远的灯光落在他眼底,映出一点笃定的微光。
林昭昭顿了一下,还是开口:“毕竟是从我的电脑泄密的,要不然辞退我吧,这样对董事会也有个交代,事情也可以尽快告一段落。”
“不行。”谢竞想都没想就反驳了,“我不会让你背上这么大的污点离开。”他的声音中带着掌控全局的冷静,悄然将周遭浮动的不安压了下去。
谢竞语气放缓:“你想过没有,如果你带着泄密这么大的黑锅,以后同行中哪个公司敢要你,我知道你对这份工作付出不少心血,别这么容易就放弃。”
林昭昭因他的话,心口那阵紧拧的酸胀感稍微松动,却又化为更深的、沉甸甸的东西。她知道他说到做到,但正因为如此,她才更不愿成为他的负累。她正要再说什么,一阵由远及近、清脆而富有节奏的高跟鞋叩击声,打破了这片由他带来的短暂宁静。
那声音太有辨识度,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张扬。林昭昭脊背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谢竞也听到了,目光从林昭昭脸上移开,转向声音来处,脸上那种仅对她流露的、略带柔和的线条恢复了平日的冷峻。
凌薇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区入口。她裹着一件裁剪极佳的羊绒大衣,颈间系着丝巾,妆容精致无瑕,即使在公司陷入低气压的此刻,她却像是刚从某个时尚酒会翩然而至,与周围凝重灰白的氛围格格不入。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目光先落在谢竞身上,瞬间漾开一个明媚又关切的笑容,脚步加快了些。
“谢总,可算找到您了。”她的声音清亮,带着公关人特有的、恰到好处的热情,“关于这次突发情况的媒体预案,我和团队初步拿了个方案,需要您尽快过目。有几家关系不错的媒体我已经暂时稳住了,但风声走漏得比预想快,我们必须抢在前面定调。”
她说话时,目光仿佛才刚刚注意到林昭昭,那双描绘精致的眼睛在林昭昭脸上停留了一瞬,笑意未减,却微妙地淡了一层,多了点公事公办的审视,以及一丝极其隐蔽的锐利与优越感。
“林秘书也在啊。”凌薇点了点头,语气说不上不好,却有种居高临下的自然,“正好,有些细节可能还需要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