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他下意识把双腿夹得更紧,腰桿笔直得像在军训,嘴角却微微抽动,像是想维持微笑却濒临崩溃。心跳节奏乱七八糟,整张脸从耳根红到鼻尖。
「萨、萨塔尔啊……」他努力压住声音里的颤抖,「真、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呢……」
他脸色不太自然,视线像是有点漂浮。虽然脑袋其实很清楚,身体也已经不再那么躁热,唯独下半身的异样感还没消退。逃离那头大妈猿也已经一段距离,可那股肿胀的沉重感竟还在,像是哪根神经还没断讯。
萨塔尔听见他的夸讚,倒是露出个开心的微笑。但下一句话,立刻让他的肩颈一绷。
「谢谢,疾列洛这个名字也很特别呢!」萨塔尔笑得天真,语气一转:「对了,你怎么会一个人来幻蔽之森?你不知道这里是洛兰城附近最危险的区域吗?大家平常都绕着走的。」
「啊?我……」他语塞了一下。
该怎么说?告诉他自己其实是穿越来的?不太可能。这世界听得懂这种说法吗?更何况,自己连这里叫什么国家都搞不清楚。说错一个名词,搞不好就会被当作精神病抓起来。
「我是真的不知道……原来这里这么危险啊?哈、哈阿——那、那你呢?你怎么也一个人在这里?」他硬挤出一个反问,试图转移话题。
萨塔尔揉了揉鼻尖,像是按捺着什么喜悦似的点了点头:「我喔?我是来这里採一种只有幻蔽之森才有的药草。」少年话锋一转,眉头微挑:「欸?所以你不是本地人?」
「呃……不是。」他下意识地回答。
「那你从哪里来?」
「一个很远的地方。」
「哪里?」
「不是这个国家。」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感觉整个说话节奏怪怪的。对方看起来不笨,自己若再这样继续支支吾吾,恐怕真的会被怀疑成通缉犯。
他只好一不做二不休,乾脆放飞。
「……最北边的岛屿,穷的人很穷,有钱的人很有钱!那里现在正在战争,所以我……我偷偷跳上有钱人的马车跑出来。」他把最后那几个字讲得飞快,说完就装作自己开始喘。
太胡扯了。
他心里已经准备好对方露出「你耍我?」的表情,然后立刻从腰间抽出武器——但萨塔尔的反应却让他愣住了。
「你从米奥兰德大陆来的对不对?」萨塔尔一脸认真地说:「我听说那里最近几个地区有不小规模的内乱,但确切是什么国家我就不清楚了。」
……真的假的?这也能唬过去?
他脑筋还在怀疑,就突然发现:自己的下身还在鼓。
……不,不能再继续想这个了。
「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属于哪个国家。」他乾脆越讲越夸张,「我住的地方跟这里一样是一片森林,我没有爸妈,是被一群猩猩养大的,一直到有一群探险家来森林探险,我才第一次接触到人类的语言!我后来就是跳上他们的船……然后醒来我就在这里了。」
萨塔尔沉默了一下,看了看他身上的破衣烂裤,又看了眼那根垃圾夹。那眼神里,竟多了一丝悲悯。
「噢,那我懂了。」萨塔尔点点头:「难怪你会亲近魔人猿……」
他脑中冒出一个惊叹号:什么!?连这样也行?
——欸等等,什么叫「魔人猿」?
「魔人猿?你是说刚刚那个长得很像大妈的猩猩?」
萨塔尔「噗哧」一声笑出来,微微歪着头看着他:「大妈?这个形容词真奇怪,是特别的猩猩?跟你妈妈很像吗?可是……你不是说没有爸妈吗?」
他一瞬间被问住。
对吼,这世界的人好像没「大妈」这个词。
「那个……」他只好努力组织语言,「是那些探险家们教我的……就是在,呃……形容别人家年纪比较大的妈妈。」
「年纪比较大的妈妈?」萨塔尔皱起眉,像是认真咀嚼这段话的意思:「大?很大?……妈妈?嗯……」
萨塔尔一边重复,一边若有所思地低下头,手指在下巴附近来回摩擦,像是进入了某种资料搜寻模式。
突然,萨塔尔像是想明白了。
「等一下喔。」
萨塔尔伸出右手,做了个奇妙的指节转动动作,接着大喊一声:
「物质分析!」
下一秒,萨塔尔脚下浮现一个银灰色的圆形阵法,线条繁复,像机械零件与自然藤蔓交错成的几何图腾,彷彿有什么力量从地底抽出,在空气中闪烁着细小的光粒。
他瞪大眼,呼吸瞬间停住。那不是萤幕,不是视觉特效,更不是哪种熟悉的科技装置。
——这……这就是我没有的技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