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马车上的人走下来。
裴氏发出一声惊呼,身形猛地歪下去,幸好顾危抓住了。
裴氏嘴唇嗫嚅,指着顾允的手颤抖个不停,“时,时瑜?时瑾,娘亲是不是看错了!”
她死死抓住顾危的箭袖,几乎有些疯魔。
“时瑾,娘是不是看错了!娘看见你大哥了!”
顾危的心也酸涩万千,“娘,就是大哥,你没看错。我将大哥带回来了。”
宋氏不知不觉间已泪如雨下,眼睛红得像两个核桃,胸膛剧烈起伏,纤细柔弱的身体宛若蒲柳般颤动。
小琼瑶看见外祖母和娘亲都哭了,不明所以,也咧开嘴大哭起来。
顾允酝酿了许久的情绪,此刻如同雷点后倾盆的大雨,哗啦啦一瞬间倾泻出来。
他双膝对着裴氏跪下去,俊挺的眉眼被泪水染透,高声道:“母亲!是顾时瑜,不孝儿顾时瑜,回来了!”
说完话,他砰砰砰,磕了三个用力的响头。
裴氏吓得脸色惨白,赶紧蹲下身,想把他扶起来。
一旁的宋氏径直往下扑去,抱住顾允肩膀,将整个身体都挂在了他身上,终于敢放声大哭出来,“郎君,郎君!郎君回来了!我还以为是梦!”
顾允看着女人哭成泪人的脸,伸出大手,轻柔又仔细的擦去她面上的泪珠,语气愧疚,“窈娘,你辛苦了。”
说完话,顾允抬眼,望向一旁站着的小琼瑶。
他神色紧张,局促不安的伸出手,拍了拍小琼瑶的肩膀,“瑶瑶,不哭了好不好?”
神奇的是,小琼瑶真的就止住了哭泣。
学着自家娘亲,抱住顾允的脖颈,将头放在他另一边宽阔的肩膀上,脆生生喊道:“郎君!郎君!”
在场人都忍不住破涕为笑。
顾危一把将顾允拉了起来,“走,进屋说,一直跪着成什么样子。”
顾允后知后觉,俊朗的脸上出现了几分羞涩。
男儿有泪不轻弹。
他今日,太失态了。
其他人家远远看着,也大致猜出了顾家发生了什么喜事,把空间留给他们。
直到傍晚,这些人家才一一去庆祝。
顾家人如今已调整好情绪,带着大大的笑容,迎接来宾。
唯一遗憾的就是谢菱,可惜娘和爹不在。
魏修楚带着安雪桃,还有上千长风卫,半月前就已踏上回魏昭的路途。
他要拿回属于他的一切,杀掉所有害他的人。
天道不公,那他就自己来讨。
此刻,顾府后花园,顾允弯着腰,姿态谦卑,声音愧疚,望着面前的宋枝枝。
“窈娘,事情就是这样。你放心,我顾允敢对天发誓,我与那个女人绝无首尾!不然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宋枝枝慌得赶紧捂住顾允的嘴,清秀的脸上带着无措,“夫君,你说什么呢,窈娘肯定相信你的。”
顾允内心还是沉痛。
他双膝跪地,抱住宋枝枝的腰,声音沉重,“三年,你一个人拉扯孩子,经历生子的痛楚,我都没在你身边,窈娘,我恨我自己!”
宋枝枝惊得目瞪口呆“夫君!你怎么这样!”
在她眼中,顾允一直是那个保家卫国,身姿伟岸的大将军。
岂能给一个女人下跪?
她慌得想把顾允拉起来。
顾允固执的抱住她腰,狭长眼眸通红,“窈娘,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对你和孩子,好吗?”
宋枝枝从未怪过顾允。
可被夫君这样珍重,她还是忍不住捂着脸,痛哭出声。
“大哥,大嫂,吃饭了!”
顾离刚走进花园,就看见这样的画面,眼睛瞪大,赶紧一溜烟跑了。
宋枝枝擦掉脸上的泪,温柔的摸了摸顾允头顶,“夫君,我们一起吃饭去吧,以后,还有无尽的岁月呢。”
顾允站起身,一把将宋枝枝抱在怀里,大步朝外跑去。
“好。”
宋枝枝害羞的捂住脸,但也没制止顾允的动作。
阳光炫目,透过枝繁叶茂的梧桐叶,斑驳的照射在他们身上。
一瞬间,宋枝枝仿佛回到了十六岁那年,嫁给顾允那日。
也是这样的艳阳天,只不过那时候是春天,上京的桃花全部开了,灼灼如烟。
接亲的马被顾家政敌下了药,想让顾家出丑。
高大俊朗的男人,冷着一张脸,将她从马车牵出,稳稳抱在怀里,一步步从城西,走到城北。
国公世子娶亲,热闹非凡,街道两旁站满了人。
好奇的百姓,看戏的官员,咬牙切齿的嫡母嫡姐…
十六岁的她,也是这样捂着脸,缩在男人怀里,因为害羞,脸红得像猴屁股。
她暗暗想,不应该上胭脂的。
男人当着满街游人,低头凑近她耳畔,俊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