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纳日嘴角一撇,迎头扑了过去,就像有了坚实的靠山。玉其抱她在怀,轻挠小脸:“方才听你阿耶说,大王接你来府上小住,你可情愿?”
阿纳日努着嘴唇,悄声说:“你想我啦。”
原是这么回事,该是做耶娘的年纪了,兴许他也想有个孩子作伴。
玉其与阿纳日用了晚膳,李重珩回来了。淮南茶税推行之后,修筑运河成了头等大事,工部为此广纳人才,他暗中运作自己的人参与。白日忙碌,总不见人。
今日他不知怎的有些高兴,陪着她们玩了会儿游戏,叫何媪把孩子抱走了。
婢子都遣散了,厅堂里只余下二人。
玉其拨起鬓边落下的发丝,若无其事道:“大王也去歇息吧。”
“嗯。”李重珩说着拉起玉其走去,“为我更衣沐浴。”
玉其一愣。回了王府,她就要奉行王妃的职责,于是没能说什么,同他进了寝殿。
直到青帐垂下,李重珩适才将人压在怀里,衔住耳朵亲吻。衣衫尽敞,玉其洗过热汤,在蝉鸣的夏夜之中,快要失去意识。
外头的哭声把人唤回魂来,阿纳日不认何媪,来找玉其。李重珩额角青筋直跳,到底把孩子抱进来了。
夫妻哄着孩子,相顾无言。
第79章
自阿纳日来了王府,府中上下都围着她一个孩子忙碌,大伙儿显见地活泼了起来。就连持节守礼的听雪也为了追那小牛在园子里跑了起来,撞见玉其,不由连连告罪。
玉其倒是喜欢现在的氛围,可心底始终藏了件事。当初她偷偷把小鹰交给了阿虞,是以借口去看阿纳日,出入他们宅子,如今也不知那鹰被他驯到哪里去了。
金吾卫事务繁杂,他不常来府上,一来便是与李重珩商量事体。玉其不好当着李重珩的面询问此事,叫祝娘打听了他们值守的班次,佯作逛街偶遇。
阿虞是有头有脸的金吾卫将军,站在城楼上像尊金刚造像。玉其在旁边的毕罗店空坐一下午,只管让豆蔻吃高兴了,好不容易才等到他下来。
可他竟然说他早出晚归,只好把这差事交给裴书伊。
裴书伊是个爽朗的娘子,玉其不怕与她打交道,可她毕竟是姑姐,难免让人在心底敬畏三分。玉其犹疑道:“十一娘也会驯鹰?”
“自是不会。”阿虞随意地抹了抹额汗。
玉其将手帕递予他,他复又正色,抬手表示拒绝。他道:“在下还有要事,王妃何不去平康坊找她?”
“你们……你们把那小东西养在平康坊?”玉其惊讶。
“她不是个肯待在宅子里的人。”
玉其无法,只好趁天光还在,驾车至平康坊。
荈屋生意败落,终是闭店,胡椒把伙计们叫去了牙行干活。牙行迁了店址,还在平康坊。胡椒在柜上忙碌,见祝娘进门,忙放下手头的事出来。
玉其坐在车里,悄悄交代了他事情,他蹙眉而笑:“原是为这么件事。何劳主子多跑一趟,叫她们来跟我传话便是。”
“这可不是小事!”玉其抢白,面上有点热。旁边的豆蔻见了笑,撩开车帘朝胡椒嚷嚷,可看好了。
胡椒低头:“主子既看重,何不亲自去找定襄县主。县主可是乐坊有名的女客,平日便宿在南曲。”
豆蔻奇了:“平白去见姑姐,岂不教大王起疑?你没成婚,自是不懂……”
胡椒似乎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点了点头,妥当应下。
豆蔻叫祝娘上车,快些回亲仁坊,回府之前给阿纳日捎一个糖人儿。日头遗落,人家就要收摊了。
马车上了路,祝娘道:“我看你像是既成了婚,又有了孩子。”
豆蔻从前不那么喜欢牧羊家的孩子,因他们夺走少主的关怀。如今她也长了些岁数,明白了事理。她微微昂起下巴:“我这叫演练,等王妃有了孩子,我可是要做乳母的!”
祝娘知道她不懂男女之事,同玉其对视一眼,低低笑起来。
“笑什么?”豆蔻皱眉咕哝,“王妃和大王重修旧好,咱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待大王生辰,送了这小鹰,我可要去找裴将军讨教讨教。”
玉其摇头,真是个活宝。
豆蔻急了:“我的功夫也不差呀!”
祝娘笑:“来日叫大王封你个女护卫。”
“那我要做女将军!”豆蔻出身行伍之家,自小便有将军梦。她骄傲地昂起下巴,随即不好意思地挠了下鼻尖,“现下奴只想护着王妃……”
一行回府,便听见阿纳日的欢笑。听雪迎上来说定襄县主来了,与大王谈事,王妃也不在,这小家伙闹腾得紧。
玉其看了旁人一眼,皆有些紧张似的。阿纳日却是一头撞了上来,直唤大王耶耶不跟她玩儿。
“娘娘同你玩儿。”玉其捏了捏阿纳日浑圆的小脸,叫来何媪,带她回房净面更衣。
陪着孩子在房中玩闹一阵,玉其估摸着时间前去拜会姑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