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影。
沈容溪速去速回,亲自提了热水进屋,关门落闩。她上前想看时矫云的脸,却被对方低头避开。无奈之下,她只得蹲下身,双手轻扶她肩,稍稍用力,让她不得不面对自己。
一抬眼,便撞进那双哭得通红的眼。
那一刻,沈容溪的心像是被千万根密密麻麻的针扎了一般,泛起连续不断的刺痛。她伸手将时矫云揽入怀中,轻拍着她的脊背。
“想念你娘亲了吗?”沈容溪轻声询问,将头贴近时矫云,在她耳尖落下轻吻。
“嗯……”时矫云再也忍不住喉中的哽咽,抱着沈容溪便哭了出来。
这七年以来,她从最开始不愿接受母亲死去的事实,到最后茫然无措的麻木,每一次希望落空后的痛苦都像上天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可现如今却得知母亲尚在人世,如此令她牵挂的人尚在人世,那些年所经历的苦楚似突然有了宣泄口,恸天彻地的委屈在这一刻突然爆发,让她再也不想压制下去。
这一刻,她在一个温暖安全的怀抱里,彻底将过去的不堪、委屈、痛苦、心酸一并哭了出来。身后轻拍着的手掌将温度传入脊背,驱散了她这一路以来受尽的寒凉。珍视的吻落在耳尖,一点一点安抚了她那颗惶惶不安的心。
那个当年被母亲藏在暗处、连呼吸都不敢重一些的小姑娘,终于在一场不再压抑的痛哭里,迎来了新生。
沈容溪听着怀里人的哭声,眼眶也跟着一并红了起来,眸中的心疼化作眼泪流出。她无声地拍着时矫云的脊背,紧紧将她抱在怀里,直到怀中哭泣的声音渐低,时矫云环抱住她的力道渐小,平稳的呼吸从耳边传来,她才轻柔地将人抱起放在床上,取过棉被给人盖上。
一旁的热水此刻已经变得温凉,沈容溪无言地将掌心贴在水桶上,用内力将温度提升。待水温重新变得合适时,她取过帕子打湿热水,拧干后一点一点擦去时矫云面上的泪痕。
热毛巾在她哭肿的眼上敷了一次又一次,直至窗外的夜色褪去,一抹鱼肚白渐从天边翻起,沈容溪才收了毛巾,除去外衣躺在时矫云旁边。怀里十分自然地钻进来一个人,沈容溪手臂揽住时矫云的腰,唇落在她发间,看向怀中人的眼神中满是疼惜,她抿了抿唇,做了一个决定。
沈容溪浅浅睡了半个时辰,而后便轻手轻脚地爬出被窝,手指按在时矫云安眠穴上,渡过去些许内力,让她睡得更深了些。
她将衣帽穿戴好,下楼让小哥打了盆热水洗漱,而后便上楼走到艾里斯的房间外,敲响了她的房门。
“谁?”艾里斯猛地睁开眼睛,警惕望向门口。
“沈容溪,时矫云的爱人,想和你谈一谈带她去见她娘亲的事。”沈容溪压低嗓音,借着内力将这句话传入艾里斯耳朵里。
“让她,自己来。”艾里斯并未相信沈容溪,而是反口便让时矫云自己来谈。
“她昨日哭累了,还在睡觉。我来与你谈,便是要你知晓,一切阻碍,我来替她扫清。你只需做好准备,带她去见她母亲即可。”沈容溪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
艾里斯虽然不相信沈容溪,但回想起昨日时矫云强压下去的冲动,还是决定听听沈容溪想说什么。
“进。”
沈容溪推开门进去,站在门口并未再上前一步。
“昨夜她哭得难过,我知晓她对娘亲的执念。今日我来,是想与你做一笔交易。”
“交易?”艾里斯见她没有靠近,心下稍松,“什么交易?”
“我替你准备好快马、银钱,还有出关的文牒,你要做的就是保护好时矫云,把她安安全全地带回你们国家,见她母亲。”沈容溪负手而立,没有半分犹豫地说出自己的条件。
“你不怕,她出去,不回来?”艾里斯对沈容溪提出的条件心动,但却没有直接答应沈容溪。

